魏忠贤猛地抬起头,眼圈红了。
“朕当初关他们,是怕你生二心。”朱由检盯着他,一字一句,“现在朕信你了。他们有罪的,该罚的罚完了。没罪的,不该替你蹲大牢。今天就放,你亲自去接。”
魏忠贤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
“奴婢谢陛下天恩”
“别磕了。”朱由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第二件事。”
他放下碗,声音陡然沉下去。
“霍维华。”
魏忠贤的身子僵住了。
“他还在诏狱吧?”
“在。”
“朕要你亲自审他。”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脸上,像钉子,“查查皇兄的死因,朕要一份完整的口供。”
库房外面传来净军换班的脚步声。暖阁里烛火跳了一下。
魏忠贤伏在地上,许久没动。
“奴婢领旨。”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蜡烛晃了几晃。
“朕的皇兄,死得不明不白。这笔账,该有人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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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北镇抚司诏狱。
魏忠贤拿着司礼监的手令进了大门,亲兵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甬道阴暗潮湿,两侧牢房里偶尔传出咳嗽声和铁链碰撞声。
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魏忠贤停下了。
门锁打开。
里面蹲着七个人——魏良卿和六个魏家子侄。两个月的牢狱生活让他们瘦得脱了形,头发乱成鸡窝,身上的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
魏良卿听见铁门响,抬起头。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剧烈抖动。
“叔”
魏忠贤蹲下来,把手令在他面前展开。
“陛下开恩,放你们出去。”
牢房里沉寂了一息。然后,七个人同时哭了出来。
魏忠贤站在门口,看着嚎啕大哭的侄子们,眼眶湿了,但没有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