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在旁边补了一句:“别看少了一千,留下的这帮人,一个能打三个。”
魏忠贤没理高杰的牛皮,转头看向秦良玉。
秦良玉放下茶碗,开口了,声音干脆利落:“魏公公,四卫军来了,加上我的白杆兵,手里有八千人。宣府总兵王国祯的标营和家丁加起来不到五千,宣府城里的卫所兵都是泥捏的,不堪一击。趁这个机会,把宣大的隐患一锅端了。”
魏忠贤没有立刻答话。
他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放下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秦将军,杂家何尝不想动手。但陛下交给杂家的差事,是把张家口抄出来的赃银安全押回京城。三百多万两银子还在城外大营里堆着,杂家这颗脑袋就拴在那批银子上。这时候跟王国祯打起来,万一银子出了岔子——”
他没说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东厂档头冲进院子,手里攥着一封火漆信筒,封口处盖着飞鱼纹的锦衣卫急递印。
“公公!京城八百里加急!”
魏忠贤接过信筒,拧开封盖,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很短,只有三行字。
他看完第一行,瞳孔骤缩。
看完第二行,手指收紧。
看完第三行,他把纸条递给了秦良玉。
秦良玉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把纸条转给周遇吉。
纸条上写的是:
“韩爌伏诛,六部清洗。晋商八大家抄没,张瑞图、李国普下狱。内廷涉案宦官一百三十余人拿办。——骆思恭。”
周遇吉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头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站了起来。他把大氅往后一甩,露出里面的曳撒。那张精瘦的脸上,眼睛亮得吓人。
“陛下在京城动手了。”魏忠贤转向秦良玉,声音突然硬了三分,“秦将军说得对,不能再等了。王国祯跟晋商的关系,杂家查得清清楚楚。京城一动,消息传到宣府是早晚的事。等他反应过来,跑了或者反了,都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