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鼓楼,一条巷子里突然闪出两个人。
周遇吉右手瞬间摸上腰间短刀。
来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走路的姿势不对——脚步轻、重心低,眼神在周遇吉和高杰身上扫了一圈后,在他们腰间停留了半息。
“二位是京里来的?”为首那人压低声音。
周遇吉没动。“你谁?”
那人从袖口亮了一下铜牌。东厂的番子牌。
“魏公公让小的在城门口守了三天了。二位跟小的走。”
周遇吉和高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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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兵府,后院。
院子不大,正房里炭火烧得旺。魏忠贤裹着一件狐皮大氅,窝在椅子里,面前摆着一碗参汤,没怎么动。
他瘦了。
出京时那张白胖圆脸现在棱角分明,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精明得不像话。
秦良玉坐在对面,铠甲未卸,长枪靠在墙角。她的坐姿和男人没有任何区别,两腿分开,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端着茶碗。
东厂番子将周遇吉和高杰带进来时,魏忠贤的目光先落在周遇吉的手上——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武人的手。
“周遇吉?”魏忠贤开口,嗓音沙哑。
周遇吉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黄绢包裹的令牌,双手呈上。
“四卫军指挥使周遇吉,奉陛下密旨,率四卫军五千人抵达宣府外围。陛下口谕——四卫军听从魏公公调遣,如朕亲临。”
魏忠贤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令牌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朱由检的亲笔。他认得那笔字。
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皇帝没忘了他。大军出征,朝堂剧变,皇帝依然记得往宣府这个方向落子。
“起来说话。”魏忠贤把令牌收进怀里,声音稳了几分,“密旨上说四卫军六千人,怎么只来了五千?”
周遇吉起身,如实回答:“出发前奉旨裁汰老弱,去了一千人。剩下五千,都是能战的。”
高杰在旁边补了一句:“别看少了一千,留下的这帮人,一个能打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