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陈显那封密信中的话:“江南重担,尽在尔肩…勿使叛军一兵一卒过安庆!”**
肩膀上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不能倒,甚至不能露出一丝软弱。他是这里的主心骨,是最后的屏障**。
“大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沈炼去而复返。
“何事?”陈静之没有睁眼。
“‘影卫’截获一封飞鸽传书,来自…蜀中。”沈炼递上一枚细小的铜管**。
陈静之睁开眼,接过,取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是一种他熟悉的密文,来自他安插在蜀王身边最深的那颗棋子**:
“蜀与宁,盟约将成。海客已至,携巨炮、火铳。‘秋水’令,促蜀东进,与宁会猎金陵。另,京中有变,坤宁事恐泄,‘风’急。”
陈静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海客…巨炮…火铳!这是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东西!蜀王果然与海外势力勾结了!而且,‘秋水’在催促蜀王出兵!京中有变?坤宁宫的事要泄露?‘风’急…‘风’,是他与陈显约定的,指代‘清流会’在宫中那位‘贵人’的代号!难道…皇后废黜之事,牵扯出了更大的秘密,让那位‘贵人’着急了?
“消息…何时的?”他沉声问**。
“三日前发出。”沈炼道。
“三日…”陈静之计算着时间。如果蜀王接到‘秋水’指令,立刻动身,那么…最快十日,慢则半月,其大军便可顺江东下,与宁王汇合!届时,就不是八万,而是近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立刻传信给俞大猷!”陈静之猛地转身,“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加强江防,尤其是上游夔门至夷陵一段!绝不能让蜀王水师顺流而下!告诉他,可以用任何手段,包括…凿沉船只,阻塞江道!”
“是!”沈炼心中一凛,凿沉船只阻塞江道,这是要断绝长江航道,代价巨大!但他知道,大人这是要为安庆,为金陵,争取最后的时间**。
“还有,”陈静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给京中‘影子’传信,动用一切力量,查!坤宁宫废后一事,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尤其是…‘风’最近的动向,与宫外何人接触!我要知道,‘秋水’到底是谁!”
“是!”沈炼领命,匆匆离去。
陈静之独自站在渐暗的大堂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噬。远处,隐约传来伤兵的哀嚎与百姓压抑的哭泣**。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场席卷江南、震动天下的风暴中心,他,陈静之,正站在最前沿,以血肉之躯,迎向那滔天的巨浪。
“来吧。”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大堂中回荡,冰冷而决绝,“让我看看,是你们的阴谋诡计厉害,还是我手中的刀…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