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难道就坐以待毙?”王大力急道**。
“等。”陈静之吐出一个字。“等什么?”众人不解。
“等宁王来,等蜀王动,等…‘清流会’自己跳出来。”陈静之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安庆位置。“安庆,是钉子,也是诱饵。我们在这里,宁王就必须来啃。他来啃,就会露出破绽。蜀王想当黄雀,就会有动作。‘清流会’想要这江南,就不会只让宁王、蜀王唱独角戏。”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要的,不是守住安庆,而是…把他们,都拖在这里,拖到他们急,拖到他们乱,拖到…他们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可…三千对八万…”刘文焕声音发颤。
“所以,不能硬守。”陈静之手指划过舆图上安庆周边的山川河流。“沈炼**。”
“卑职在**!”
“你带‘影卫’中最擅长潜伏、破坏的人,趁夜出城。任务有三:一,袭扰宁王粮道,焚其粮草,不必硬拼,以拖延、破坏为主;二,散播流言,就说…蜀王与朝廷秘密和谈,欲以宁王首级,换其世子陈钦平安归蜀;三,查清楚,与蜀王接触的那伙‘海商’,到底是什么来路,目的何在**。”
“是!”沈炼凛然应命。
“赵铁。”
“末将在**!”
“你从降卒中,挑选五百悍勇且家眷在我手中者,许以重利,编为‘死营’。不用他们守城,交给你一个任务…”陈静之指着舆图上一处,“石牌口。此处乃皖水入江之要冲,水道狭窄。宁王大军若至,水师必泊于此。你带死营,多备火油、硝石,潜入此处两岸山林。待其水师大半入港,夜间以火箭、火船袭之!不必求全功,但求乱其军心,焚其战船!”
赵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他带着五百人,去捅宁王水师的马蜂窝!生还几率,微乎其微!但他看着陈静之冰冷而坚定的眼神,胸中一股血气上涌,抱拳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王大力。”陈静之看向这位降将**。
“末将在!”王大力挺直腰板**。
“你熟悉本地,带人,协助刘知府,组织民壮,加固城防。另外,在城内…多挖几条暗道,通往城外。不必长,但要隐蔽。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其中意味,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刘知府。”陈静之最后看向刘文焕。
“下官在。”刘文焕连忙躬身**。
“安民。”陈静之只说了两个字,“告诉百姓,朝廷大军不日即至。凡协助守城者,战后按功行赏,减免赋税。凡有通敌、煽动、造谣者,立斩,家产充公,妻女发卖为奴!”
“下官…明白!”刘文焕冷汗涔涔。
“都去准备吧。”陈静之挥了挥手,“宁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将领命而去,大堂内只剩下陈静之一人。残阳的余晖从窗棂射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孤寂。他走到案前,提笔,却良久未落**。
三千对八万…不,或许是对十万,甚至更多。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孤城,城中是惶恐不安的百姓。没有援军,缺少粮草,士气…经此惨胜,或许稍振,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又能维持几时**?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陈显那封密信中的话:“江南重担,尽在尔肩…勿使叛军一兵一卒过安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