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场务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一次性纸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化妆师不断摆弄着发刷,刷毛上残留的金粉簌簌落下,在询问笔录上铺开细碎的光斑。
走廊尽头,道具组长的供词正通过传真机吐出,纸张蜷曲着滑落,像一条蜕下的蛇皮。
而监控室里,警方反复回放着片场录像,画面中那个模糊人影在威亚架前停留的37秒,被红圈一次次标注放大。
白叙雯的手机在证物袋旁疯狂震动,金属外壳不断撞击着塑料证物台,发出令人烦躁的哒哒声。
等她终于注意到时,锁屏上已经堆满了通知:【制片人王襄世未接来电x6】【微信未读消息12条】【《刃间香》续作项目组@全体成员】。最新一条推送正在屏幕上跳动:“林董要求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她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指腹能感受到手机持续震动传来的细微电流。
半秒的迟疑后,她划开接听键,王襄世阴沉的声线先于信号杂音刺入耳膜:
“叙雯啊,我正和竖店集团的林董打高尔夫,结果球童告诉我,你因为一点小事故就报警了?”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球杆挥动的破空声,和几声做作的轻笑。
“王总,我正要说这事——”
白叙雯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证物台边缘。
“白叙雯!”
听筒里突然爆发的咆哮震得她耳膜生疼,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
“谁给你的胆子直接报警?!你那个剧组一天不吃不喝干靠着都要烧掉百十来万!还有,主演档期重排的违约金你掏吗?!”
背景音里的高尔夫球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突然横插进来,精准地截走了手机。
刑侦队长程凛就着这个姿势将手机贴到自己耳边,警徽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正好映在证物箱里断裂的钢索接口上。
“王总是吧?我是市局刑侦一队队长程凛。”
她的指尖轻敲着证物箱,钢索断口处的金属碎屑随着震动簌簌落下,“正好,想问您几个事儿。”
她拿起那截断裂的钢索,断面上的人工打磨痕迹在强光下清晰可见,“不知道您对SGS认证的威亚质检报告熟不熟悉?”
背景音里的谈笑声突然消失。
程凛用镊子夹起断口处的一片金属屑:
“另外,钢索断口上的角磨机痕迹,”她对着阳光转动镊子,金属屑折射出细小的光斑,“这可比高尔夫球杆有趣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的脆响,然后是漫长的静默。
程凛的目光扫过证物台上摊开的质检报告,在某处签名栏上停留片刻:“您说呢,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