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怕这重生的缘分,会像戏里那座剑炉一样,看似炽热,却藏着崩塌的风险?
谢折卿低头看着青石板上那几粒尚未融化的紫黑冰晶,轻轻叹了口气。
烈火还在燃,毒雾还在绕,片场的喧嚣还在继续。
可她和冷疏墨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冰山影后与二三线女演员”,也不是“合约妻妻”。
也许是两个带着前世遗憾,在今生小心翼翼靠近的灵魂。
或许,她该主动问一句——疏墨,你是不是也还记得前世的种种?
纸灰落在冷疏墨戏服的银纹上,像给那片冷冽的霜色添了点破碎的暖。
她撑着石阶的手悄悄加了力,指节泛白——韧带的疼已经不是隐隐作祟,是顺着右腿往上窜,连带着腰腹都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扯着伤处。
可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借着“欧冶霜毒发时的痛苦”微微弯腰,将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可那点刻意的掩饰,在谢折卿眼里全是欲盖弥彰。
谢折卿的指尖还停在冷疏墨的眉骨上,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睫毛的颤抖。
那不是欧冶霜该有的虚弱,而是冷疏墨本人的慌乱。
她故意把声音压得更轻,像风吹过残烛,带着裴梦邈的气若游丝,又藏着谢折卿的追问: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的债还清了,你倒开始不自在了。”
“我没有——”
冷疏墨的反驳来得又急又慌,尾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语气太冲,不像欧冶霜的隐忍,倒像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她赶紧调整呼吸,伸手想把谢折卿扶得更稳些,可刚动右腿,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谢折卿的小臂,力道重得让谢折卿皱了眉。
这一下,监视器后的白叙雯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她悄悄朝副导演比划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指尖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刚才冷疏墨那声抽气,不是演出来的脆弱,是带着筋骨疼的真实,混着欧冶霜的复杂情绪,竟让角色活得像要从镜头里走出来。
副导演也看呆了,手里的场记板忘了举,只盯着屏幕里两人交叠的手:
谢折卿的指尖还沾着紫黑的“血”,冷疏墨攥着她小臂的手,指缝里全是紧绷的力,连手腕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片场的风忽然大了些,剑炉旁的烈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的火星落在纸灰上,烧出个小小的洞。
谢折卿借着这个空隙,轻轻挣了挣冷疏墨的手,指尖滑过对方掌心的薄茧。
她故意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裴梦邈的自嘲:
“也是,我们神医谷欠你的债哪那么好清?
就像有些人的心思,也没那么好藏。”
“心思”两个字刚落,冷疏墨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是被火星烫到似的,飞快松开了谢折卿的小臂,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
刚才触到谢折卿皮肤的地方,像留着灼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