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卿心头一颤。
前世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冷傲影后,此刻竟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般脆弱。
她看着冷疏墨眼下的青黑和干裂的唇瓣,胸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为病房里的沉默增添了几分不安的韵律。
谢折卿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我没……”
她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着什么,“只是习惯了,一时可能改不过来吧……”
“折卿,”冷疏墨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纤长的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微微前倾身子,鼓起勇气直视谢折卿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再叫我冷老师了,好不好?”
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还有一丝只有谢折卿才能察觉的撒娇意味。
谢折卿对上冷疏墨那双湿漉漉的美眸,像是望进了一池荡漾的春水,清澈见底却又深邃迷人。
拒绝的话语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化作一声轻叹:“……好吧,疏墨,这样可以吗?”
“嗯!”冷疏墨的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个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像是冬日里突然绽放的梅花,让谢折卿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知怎的,谢折卿鬼使神差地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朝着冷疏墨伸了过去。
冷疏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倾身向前,急切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轮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折卿,怎么了?”
她轻柔地握住那只伸来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眼眶又有些发热。
谢折卿这才如梦初醒,耳尖泛起薄红,有些窘迫地想要抽回手,却在对方不舍的目光中放缓了动作。
她转而从床头柜上取过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递给冷疏墨:“擦擦吧,”她的声音闷闷的,“都快成小桃子了。”
却掩饰不住语气中那抹藏不住的温柔。
阳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为两人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冷疏墨接过湿巾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谢折卿的手背,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却让两人的心跳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节奏。
“谢谢~”冷疏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病房里静谧的空气。
这位素来以冷傲形象示人的影后此刻坐在轮椅上,纤长的手指撕开湿巾包装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优雅。
她灵巧地撕开湿巾包装,展开的湿巾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她仔细擦拭着脸庞,从额头到下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她特有的从容,但却又透着一丝仿佛要借此动作掩饰内心紧张的意味。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折卿靠坐在摇起来的病床上,腰后垫着一个蓬松的枕头。
虽然她因为伤势不方便移动身体,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冷疏墨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那目光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每一寸视线所及之处。
“啪”的一声轻响,用过的湿巾准确落入床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