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卿望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冷疏墨,胸口泛起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悸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好……”
她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更何况是这样脆弱又诚恳的冷疏墨。
这个简单的音节轻飘飘地落在病房里,却让冷疏墨的肩膀明显放松了几分。
然而应允之后,空气却再次凝固起来,病房却陷入更深的寂静。
监护仪的电子音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远处隐约传来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的轱辘声。
冷疏墨苍白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小心翼翼地抬眸,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盈满复杂的情绪。
她的唇瓣轻轻颤抖,几次欲言又止,却始终没能吐出完整的句子,像是有一千句话堵在喉咙里,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折卿看着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冰山影后竟露出这般踌躇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轻叹一声,主动打破沉默:“我们……谈点什么?”声音比她想象的要柔和许多。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冷疏墨紧闭的心门。
她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头,手指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阳光在她脸上移动,照亮了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昨天是我不对,”冷疏墨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我不该那样……”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骨节泛着青白,“给你造成困扰了,真的对不起。”
谢折卿震惊地睁大眼睛,瞳孔微微颤动。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她从未见过这位冷傲的影后如此郑重其事地向人道歉。
冷疏墨此刻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脆弱得像是随时会折断的百合花茎。
阳光描摹着她纤细的后颈曲线,那里有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脆弱得不像话。
两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记忆中的冷疏墨总是挺直脊背,连道歉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而此刻的她,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谢折卿想起前世冷疏墨带着律师来谈契约婚姻时公事公办的表情;想起她在媒体前完美无瑕的笑容;想起合约即将到期时,她约自己定时间去办手续时的云淡风轻……
而现在,这个从来不肯低头的女人,正用最笨拙的方式,将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
窗外的暮色渐渐笼罩病房,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冷疏墨湿润的眼睫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谢折卿床头那束新换上的剑兰的清香。
谢折卿望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冷疏墨,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悸动。
“冷老师……”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在看到对方瞬间黯淡的眼神时心头一紧,“您言重了,昨天您已经道过歉了。”
冷疏墨闻言抬起头,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此刻泛着水光,眼尾微微发红,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桃花。
“可是你又叫我冷老师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委屈,指尖无意识地抓紧轮椅扶手,“你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谢折卿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