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搬去冷疏墨在沪都的家里之后,收拾东西时看见冷疏墨的药箱里满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医疗用品,才知道冷疏墨拍戏这些年其实没少受伤。
轮到欧冶霜质问裴梦邈的戏份时,场记板刚落下,冷疏墨开口的瞬间,谢折卿的指尖就猛地攥紧了戏服下摆。
那声“裴梦邈”里,竟裹着前世拍这段戏时从未有过的颤抖,像碎冰撞在心上,让她险些忘了接台词。
“看着我被你们神医谷的毒折磨得不人不鬼,你满意了吗?”
冷疏墨往前半步,眼底的红血丝在昏黄的古墓灯光下格外扎眼,声音里的痛意几乎要漫出镜头。
谢折卿盯着她微微发颤的下唇,脑子突然晃了神,一段病房里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是她前段住院时的某个夜晚,冷疏墨坐在病床旁的陪护椅上,手里的剧本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
当时她靠坐在摇起来的病床上,越到晚上伤口越疼,疼的睡不着的时候,冷疏墨就拿着剧本读的这段台词,说是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那时冷疏墨的声音有些低哑,读得断断续续,还总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仿佛那段戏里的痛,连提起都要费尽全力。
而现在,冷疏墨的声音里没有了从前的克制,只剩一种近乎赤裸的痛彻心扉。
谢折卿的台词在舌尖卡了半秒,直到冷疏墨的目光扫过来。
那里面除了欧冶霜的恨意,竟还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慌张,像怕被看穿什么似的。
她才猛地回神,攥着戏服的手松了松,总算接上了那句“欧冶霜,你以为你的家族就干净吗?”
谢折卿念出这句台词时,指尖掐了下掌心,才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拍了下去。
监视器后的白导喊“卡”时,谢折卿还没完全回神出戏,直到冷疏墨递来保温杯,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
“怎么了?”
冷疏墨的拇指在她的眼角蹭了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谢折卿却猛地偏头躲开。
她怕自己再次沉溺,怕自己再次失去自我,怕重蹈前世的覆辙。
收工时暮色早沉,竹林里的夜风卷着碎叶掠过,凉意顺着衣领往骨缝里钻。
谢折卿刚拢了拢外套下摆,想把肋骨处隐隐的钝痛裹得严实些。
一件带着雪松冷香的大氅就轻轻落在了肩上,布料蹭过右手手腕的护腕时,还带着点体温。
“披着吧,晚上风凉,别冻着。”
冷疏墨的声音贴在耳边,手指还替她理了理大氅的领口。
谢折卿攥着大氅衣角的指尖顿了顿,一段沉在记忆里的画面突然冒了出来:
那是前世合约快到期的某个晚上,她们约在某饭店包间吃饭。
她的旧伤犯了,咳得连水杯几乎端不稳。
冷疏墨只盯着面前的菜单,等她的咳嗽声音略小一些,才淡淡开口:“感冒了?喝点水。”
别说披衣服,就连她咳嗽着示意手里杯子空了,想让冷疏墨帮忙叫服务员过来续杯热水时,冷疏墨都只是说:“杯子没水就叫服务生……”
而现在,大氅的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刚好覆住肋骨的隐痛,连袖口都被冷疏墨悄悄往下扯了扯,护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