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是欧冶霜扑身挡暗器,剧本里要求冷疏墨从两米多高的岩石上跃下,直扑谢折卿身前。
谢折卿指尖划过图纸上的跃起点,抬头时声音放得轻:
“武指老师,能不能把威亚速度调慢一点?冷老师膝盖的韧带……”
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冷疏墨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我没事。”
谢折卿回头时,看见冷疏墨已换上欧冶霜的劲装。
膝盖上的护具被裤腿遮得严严实实,唯有走路时微微顿住的脚步,悄悄泄露了隐情:这段时间拍武戏太过劳累,她之前的韧带伤,已经有了隐隐复发的迹象。
武指看了看两人,挠挠头改了动作:
“那调整成侧扑吧,落地时重心往我这边偏,能卸力。”
谢折卿没再说话,却在开拍前,悄悄把冷疏墨脚边的防滑垫往外侧挪了挪——就像重生那天在竹林吊威亚时,她下意识伸手把冷疏墨拉进怀里一样,有些习惯,哪怕想戒,也戒不掉。
开拍的打板声响起后,暗器道具从两侧飞过来时,冷疏墨果然慢了半拍,谢折卿顺着她扑来的力道,手臂绕到她腰后,半搂着她的身子。
两人摔在软垫上时,冷疏墨的手先按在了谢折卿的肋骨处,又赶紧收了力,生怕不小心让她伤上加伤。
这个超出剧本的停顿,被镜头完整拍了下来,白叙雯导演在监视器后喊“过”时,还笑着挥挥手:
“就这么演!欧冶霜护着裴梦邈的样子,就该是这样,既心系她的安危又克制着跟她保持距离。”
冷疏墨从谢折卿身上起来时,伸手拉她的动作顿了顿,最终只碰到了她的左手手腕:“刚才没压疼你吧?”
谢折卿摇摇头,垂眼看见冷疏墨掌心的薄茧。
重生前那一世她就知道,冷疏墨曾经为了拍摄武打戏而专门练了三年的武术,所以掌心会有这样的薄茧。
现在指尖擦过谢折卿的手腕皮肤时,冷疏墨的拇指轻轻蹭了下,又很快收回手,仿佛只是无意。
转场到古墓场景时,道具组架起了十几盏冷光灯,昏黄的光线下,藤蔓从顶部垂下来,带着人工做的尖刺。
谢折卿拿着火把道具走在前面,火焰的温度烤得她脸颊发烫,肋骨处又开始闷痛,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身后的冷疏墨立刻停步,伸手拨开她头顶垂落的藤蔓:
“慢点儿,这里有刺。”
话音刚落,谢折卿就看见她的指尖被刺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你……”
谢折卿想从戏服口袋里拿纸巾,却被冷疏墨侧身躲开。
“拍戏呢。”
冷疏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转而把藤蔓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走前面。”
谢折卿没争,只是跟在她身后时,目光总不自觉的、在她抬手分开藤蔓时,落在她手指那道伤口上。
前世的冷疏墨也总这样,拍戏受伤了从来不说。
她还是搬去冷疏墨在沪都的家里之后,收拾东西时看见冷疏墨的药箱里满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医疗用品,才知道冷疏墨拍戏这些年其实没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