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孤品小说>赌场人生by流浪的同心圆 > 第7章 寂寞时的爱(第3页)

第7章 寂寞时的爱(第3页)

“诗?什么诗!”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也写过什么鬼诗。“就是那次朗诵会的那首,叫什么来着——《抑郁症》!”

她兴奋地嚷道,“那首诗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全篇仿佛都在叙说一个跟抑郁症毫不相干的传说,结果却非常含蓄地把抑郁症的本质表达出来。我特别中意这种手法!”

顾海的那首《抑郁症》读后确实令人心感戚然,但我之前倒没怎么留意过那里面的写作技巧——那些文学技巧和流派只会让我感到疲惫。他诗中所说的不过是梅山地区一个由来已久的传说罢了。说是传说倒还有点夸大其事,其实只不过是一种说法罢了。梅山地区七八月是伏旱天气,有时候我们那一带分明是晴朗天气,但上游山区却一直乌云密布,结果到了傍晚河里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了洪水。那种山洪暴发是非常恐怕的事,下游的人们一点准备也没有,很多堆积或者掠晒在河滩跟河沿上的粮食衣被等什物统统被洪水冲走,有时候连走失的小狗呀、在河滩上乱跑的猪呀甚至在河岸边玩耍的小孩都会统统被冲走。这种毫无征兆的山洪每隔几年就会暴发一次,每每碰到这种情况梅山地区上了年纪的人就会跟自家的小孩说深山里面有龙要出海了,所以才会发这么大的洪水。想到这些我突然觉得顾海跟祖父其实是同一类型的人,他们都非常集中地继承了梅山千百年来的巫魂灵气。如此一来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只有顾海这么一个真正谈得上是朋友的朋友,原来我把自己小时候对祖父的依赖和信任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祖父年事已高,况且他原本就是梅山的神巫,所以他身上那种气质有一个完满的归属。而顾海却还年轻,他不得不走出梅山应对外面的世界。就算他不出来,梅山也会沦陷。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何刚上大学那会顾海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抑郁。这么想着,我多少能理解那会顾海写这首诗的心情了。

由此我不禁佩服他不但能挨过那段时光反而沉淀得比以往更加坚韧。也许在独居梅山的日子里他找到一种让自身这种气质得以安放的某个角色,某种类似于守灵人的角色,所以他现在才能如此专注地研究梅山文化吧。

“现在你还写那些东西吗,诗歌什么的。”林秋宜的问话把我从遥想中拉了回来。

“基本上不写。”我如实答道。我本想跟她说《抑郁症》并非我自己的作品,但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我觉得这个年头真正的写作已经很难再发生了,根本无从下手。你既不知道怎样的形式和内容才算真正有趣,也不知道自己的作品会在哪里会被一群怎样的人阅读。所以无从下手。”我字斟句酌地说。

其实这也是我真实的想法。虽然念了中文系但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要靠写东西来混饭吃。那种念头只会让我更加难受和疲惫。

“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写下去,至少可以写点诗。就算当成一种娱乐也好,总有一两个朋友会喜欢。”她语气缓和地说着,“总比,总比什么也不能做要好吧。”

她说什么也不能做时的语意我是理解的。她是站在我们都是中文系的学生这点来说的。如果说中文系的学生真的连半点跟文学相关的事情都做不了,未尝不是一种悲哀。

“说起来我的朋友本来就少,喜欢诗歌的更是无从谈起。”我淡淡地应答道。

“这么冷酷干嘛,我不算你的朋友吗?”她半带挑衅地问。

“算……当然算!”我赶紧应承。

我们一起回到黑沙青年旅舍。她订的是个单人间。我则一直住在有四个床位的房间,不过接近年底这会纯粹来澳门旅游的青年人倒不多。那个四人间其实也就住了我一个人。

那晚我俩说起来也算是水到渠成。在南方海滨一月下旬略带寒意的夜里,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我隐约听到窗外的海浪声。大海是完满的,包容了一切河流并成就它们死而复生的欲念。

平静后我们漫无目的地谈论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她摸了摸我左手多余的那个手指,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说起一些大学里的琐事。

我问她是不是跟赵子才睡过。我想他们应该睡过了,但她回答说没有。

“没有,我倒还真没跟他睡过!大一整年他都死缠着我,但他在这方面也太不地道了。我做他女朋友时,他至少还在追求另外三个女生并且陆续跟其中两个去过酒店,还对她们承诺了一堆这样那样的事。我的底线是不管你怎么花心,但至少在跟我谈恋爱时就要一心一意跟我谈。可他连这点根本的诚意和耐心都没有。太操蛋了。所以大二那会我就跟他分手了。

那晚我们还谈到很多这样那样的往事,绝大部分内容是对s大拐弯抹角的抱怨,当然也有一些是彼此的过往。她说她爸妈关系一直不好,十几年来一直打打闹闹直到最近终于吵架也无从吵起便分居了。她老爸在外面又有了女人,只是碍于这样那样的原由没有同他妈闹离婚。虽然她一再遮掩,但从字里行间我听出他爸应该是长沙省府的一名官员,级别还算蛮高的那种。我只是在一味地听她叙说不时点头或者哼哈应答,既没有刨根究底地问这问那也没对那一切发表过多的看法。那些事情听起来只会让我感到疲惫和厌倦。

这年头类似的事情太多了,简直他妈的堆积如山你翻也翻不完。

“主要是回去以后我不知道该住哪儿?”最后她总结性地说道,“我爸跟那个阿姨住一起。那女人我爸以前带我见过几次,非常温婉的一个人。论容貌和品性,我老妈自然是没的比。更加奇怪的是比起听我妈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相比,我跟喜欢跟这个阿姨待在一起,至少可以谈点相互都感兴趣的话题。但问题是从道德上来说大过年的我如果回去肯定是要跟我亲妈待一起才对。毕竟在整个事件中她是被抛弃和被伤害的角色,落得形单影只也算是蛮可怜的。可跟她待一起真的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她只会千百遍跟你提起一些他们年轻时候的事,说他们当时多么不容易。所以我干脆不回家过年了。……在我的印象中刚上大学那会学校组织的港澳旅游倒是非常棒,仿佛一切都那么轻松自在,无忧无虑。后来这短短两三年我感得自己的生活一路节节败退。越往后越觉得大学生枯燥乏味,最主要的是个人的生活更加糟糕,毕业论文啦、找工作啦、考研啦、感情纠纷啦、家里又有变故啦……就仿佛住在一间到处漏雨的房子里,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冷不防有一滴脏水落到脖颈里去。——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唐德?”

她穿着睡衣倚坐在床头问我。

我坐在她旁边用手支着脸听着她发牢骚。对我而言,倾听是跟人交往的主要事务。

“有时候心里徨恐直打鼓也是有的。不过大多数时候我并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还会落入比现在更糟糕的境地。”我估摸着回答,尽量顺着她情绪往下接——我可不想刚跟她打了一炮就跟她闹翻。

“是不是哦?这么牛!搞的好像你对什么都心里有数一样。难道你们家真的是父母和睦,父慈子孝,一家人其乐融融快活无边!”她似乎有点生气地反问。

“哪里!正因为从来没指望过他们,所以才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什么都要靠自己。就这点来说大学生活其实也是这样。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自己上个大学能改观什么,大学原本就是个空洞的概念,我们得到的也不过是社会投来的同样空洞的期望。工作也好,前途也罢其实跟我们大学生活本身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就好像我们去商场购买一件消费品,比如避孕套,我随便举的例,避孕套本身就是你所花钱财的价值等同物,至于你还想因此而中个五百万的额外大奖,那当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扯这么多废话干嘛,那你觉得读大学有用还是没用?”

“我觉得你不像问这种问题的人!”

“我知道我不像那种想要通过读大学来获取什么改变什么的人,我是不差那些东西。但我想就事论事的知道这一切到底有没有用。关键是时间,我们把很多时间都他妈的白白耗在这上面了。”

“有用当然有用,但如果认为有用就是能挣大钱的话,那就未必有用。这个其实跟跑步游泳差不多。”

“跑步游泳!这是哪跟哪?”她有点愠色,以为我在糊弄她。

“这只是个比喻。就好比有的人自愿自发地去跑步或者游泳,其目的就是为了增强自己的体质。读书念大学其实也是这样,只不过是从另一方面增强和完善我们的身心。如果说身体健康有没有用,那当然有用。但身体健康并非意味着能挣大钱,这完全是两码事。不过大体而言,健康的人挣到钱的可能性还是要大些的吧,我想——如果硬要把这两者扯上一些关系的话!”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