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脸依旧清隽,眼神依旧幽深。
但此刻在她眼中,已不再是那个可恨的淫贼,而是一个……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懂得她的人。
“夫人可好些了?”影公子低下头到她的耳边,轻声问她。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们来和诗——夫人出上句,我对下句。若是我对不上,今夜便任凭夫人处置。”他笑了笑,“若是我对上了……夫人便允我一事。”
“允……允什么?”
“到时夫人便知道了。”影公子神秘地笑了笑,“夫人可敢?”
林夫人迟疑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她坐直身体,沉吟片刻,开口道:“霜冷孤衾梦不成。”
“影单今夜月空明。”影公子几乎不假思索便接了下句。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回应着她诗句中的寂寞。
林夫人愣了愣。这人不仅偷她的诗,竟还真的有几分才学。她咬了咬下唇,又出一句:“绣帕暗揾相思泪。”
“罗带偷结未了情。”影公子依然对答如流。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暧昧的意味。
林夫人的脸又红了。她已明白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她定了定神,出了第三句:“半世冰心悬玉镜。”
这一句是她心底最深处的自白。她自嫁入李家,这半辈子便谨守妇道,冰清玉洁,问心无愧。她想知道他会如何接这一句。
影公子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对道:“一朝烈火破坚冰。”
林夫人浑身一震。
一朝烈火破坚冰。
这不就是她现在的写照吗?
二十年的冰清玉洁,二十年的谨守妇道,都在那一个荒唐的夜里,被一把烈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是在说他自己——他就是那团烈火,破了她这块坚冰。
“你……”她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夫人出第四句吧。”影公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林夫人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放下最后一句:“从今若许长相伴。”
这一句出口,便等于认了。
她认了这桩荒唐事,认了这个闯入她生命的人,认了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他方才那句诗,也许是这七日来的辗转反侧,也许是身体深处那团始终不曾熄灭的火。
说完后,她自己也愣了。
影公子的眼睛在月光下骤然明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字地接道:“不羡鸳鸯只羡卿。”
林夫人呆住了。
不羡鸳鸯只羡卿。
这一句,比她出的上句更直接,更热忱,更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