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已经初具成年人轮廓的肩背驯顺地伏着,脊背弓出一道收敛的弧度,从女人的角度望过去,竟显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女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柏意远已经先一步偏过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他的表情平静,语气简洁利落:“妈,我就先把相迟带走了。
跟爸说我来过,改天再过来照顾他。
”
话音未落,他已经抄起相迟的膝弯,顺势把人往背上一送,动作干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相迟的身体轻飘飘地伏上去,两条手臂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刁蛮任性”的相迟心里有鬼,不敢回头和柏意远的养母说再见,一直捂着脸直到走出医院才放下手,脸颊通红。
他倒不会因为看见这对夫妇有多惨就后悔欺负柏意远。
首先这不叫欺负,其次柏意远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被他坑一把也不影响日后飞黄腾达。
柏家肯定是不会回去了。
柏意远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小区的地址。
相迟不懂京城的地段,但猜测大概率会是那种老旧廉租房。
车辆驶入主干道,窗外的街景从宽阔的医院大门逐渐变成狭窄的居民区巷弄。
相迟歪在座椅上,观察了片刻柏意远的脸色,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你没跟大哥承认我们都做了点什么吧?”
柏意远不答反问:“我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相迟被噎了一下,但他实在无法从仅有的信息判断他走后两个男人到底都交流了些什么。
绞尽脑汁地想下一句的时候,柏意远替他说了出来:“如果你想说的是接吻,他能做的,我为什么就要遮遮掩掩?”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锋利的平直:“无非你和他那么做是为了换取庇护。
跟我……”
他顿了一下,偏过脸去,“是为了戏耍我。
”
相迟心里明镜似的——果然和他想得差不多。
柏承宣一定利用了他那句“我都是看在哥的面子上才和二哥好好相处的”来刺-激柏意远,抬高自己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柏意远竟然还是愿意过来把他接走,放在苦情剧里称得上一句让观众无语的冷脸洗内-裤。
要不是他的最终目的还没有实现,相迟肯定笑得满车打滚。
可惜他现在要柏意远再次完全信任他。
为此他表现得很着急:“谁戏耍你用嘴巴戏耍?你把我舌头都吃破了,我是傻子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没到下班高峰,京城的道路称得上通畅。
出租车拐过两个路口,在一排灰扑扑的居民楼前缓缓减速。
相迟歪过去抓着柏意远的袖口,苦口婆心地:“你不要听大哥挑拨我们的关系,我现在觉得你也挺惨的,我们说不定都是被压迫的苦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