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拎,相迟太轻了,手感像一把湿透的纸,黏手,被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晃了一下,那条废腿悬在空中不自然地蜷了蜷,裹着湿布料的膝盖蹭过柏承宣的大衣前襟,留下一道洇湿的水痕。
助理看得眼皮一紧,想到老板的洁癖,想上前接手却没找到机会。
柏承宣单手拎着相迟走,另一只手撑着黑伞,把人塞进后座的时候动作算不上温柔。
相迟跌进车后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滴落的水珠立刻在米色手工地毯上散开一小片深色。
他缩了缩身体,自觉地在靠车门的位置找了个角落蜷起来,像一只湿透了的猫找到了一小块勉强算干燥的地方,把自己塞进去就不动了。
车辆平稳启动,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汇入雨夜的车流。
柏承宣坐在相迟的对角线,用方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掌心沾上的雨水,丢了条毯子给蜷缩的人,顺带把方巾扔进垃圾桶。
“不是打车来的?”柏承宣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湿成这样,在雨里等我么?”
相迟深深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眼神躲闪着不肯抬起来,唇瓣微微抿着,那点苍白的底色在沉默里愈发分明。
过了好几秒,他才答非所问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哥……你的地毯被我弄脏了,我会赔的。
”
柏承宣靠在座椅靠背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用你的裤子赔么?”
相迟:“………”
那条短裤经历过刚刚的移动变得更加靠上,白的愈发白,红的愈发红,连腿根的轮廓都湿漉漉地映出来,边缘勒出两道浅浅的印痕。
相迟应该庆幸他没穿深色的内裤。
相迟沉默了片刻,手指绞得更紧了些,才小声开口:“……我不知道你的航班晚点了,以为你已经走了。
想着能不能去贵宾室找你,需要出去走一段路,我走得……太慢了。
”
开玩笑,当然是他自己故意淋的。
不这样怎么在柏承宣面前卖惨?
然而,柏承宣清清楚楚地笑出了气声,当然不是善意:“说实话,不然就下去。
”
车厢内本就有些凝固氛围更是下降了一个维度。
系统紧张得不行:【不行啊宿主,他跟柏家人是一伙的,平常肯定没少听你的坏话】
它看柏承宣愿意过来找相迟,还以为他有多么善良呢!
根本就是一群红蛋啊!
相迟在心里淡定:【这么拙劣的谎柏承宣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先铺垫一手再卖真的惨才符合我们有点小聪明但不走正道的人设】
原主的性格本来就是歪的,他可不准备一朝从良走什么乖乖崽的人设,除了加剧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以外什么都得不到。
他不需要柏承宣单纯的怜悯,他要利用柏承宣对他的同情来和柏母做对抗,以便为他欺负柏意远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会履行自己炮灰的使命,但谁规定炮灰就得愚蠢无脑地成就别人的美满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