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我招招手,我走过去,她把我拉到身边坐下,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慈音,是姨母不好。」
她的指尖薄凉,掌心却有温度,慢慢摩挲着我的脸颊。
「在我眼皮子底下,竟不知道你在镇国公府这般难熬,早知年初,我就该带你一块去承恩寺礼佛,也不至于让你受那些腌臜气。」
她说完这一句,我还没来得及应声,眼眶先热了。
不是我想哭的。
是这具身体自己先动的手。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伏进太后怀里,闻着那股檀香,肩膀一抽一抽。
原主的声音在耳边呜呜咽咽,哭得喘不上气。
太后不急不缓地拍着我的背。
她没说话,一直等到我哭够了,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拿帕子把眼泪擦了,她才又开了口。
「既然裴景声待你不好,姨母便再给你另指一门婚事。」
她捻着手里的佛珠,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原以为侯府如今门楣衰败,他低你一头,就会待你好,现在看来,还不如给你挑个尊贵的夫婿。」
我吸了吸鼻子。
太后笑了笑:「阖宫的王爷皇子,慈音可有看得上的?」
我怔了一下。
她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你甚少进宫,对宫里的事知道得少。」
「你觉得四皇子如何?他母族强盛,独占圣宠,如今陛下外出巡幸,留了他监国,虽未立太子——」
她抬眼看我,「但未必不是未来的储君。」
这话听得我心头一跳。
这哪是选夫婿,分明是在问我想不想当未来的皇后。
我低着头,脑子高速运转。
镇国公虽然已经薨了,但族中年轻得力的宗亲还在边关领兵,太后又是我亲姨母,满京城掰着指头数,能比我更炙手可热的贵女也没几个。
可我抬起头,轻声说道:「既然是要选尊贵的男子,那我便要嫁入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