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家了。
真他娘的想家了。
想清河老家的老娘。
想那三亩刚分到手、还没来得及种上一茬麦子的水田。
想赤曦军的兄弟们。
想李大帅。
在这片完全陌生的时空里。
他带着十个兄弟,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必须装得像个铁打的汉子。
必须端着排长的架子。
可穿上这件张奶奶熬夜缝出来的棉衣,摸到那熟悉的针脚。
他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比鬼子的刺刀还要锋利。
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头肉。
“嚓,嚓,嚓。”
一阵积雪被踩踏的脚步声从林子外面传来。
石满仓猛地直起腰。
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抓起地上的buqiang,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厉。
王二麻子叼着半根枯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也穿着一件八路军发的旧棉袄。
领口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破棉絮。
王二麻子走到石满仓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睛在石满仓通红的眼眶上扫了一圈。
“呸!”
王二麻子把嘴里的枯草吐在雪地上。
开口就骂。
“怂包。”
“就这点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