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碗,随意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半截矮墙,看向院外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眼神瞬间凝固。
在不远处的小路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里别着一把短枪的八路军干部,正迎着风雪走来。
看他上衣口袋里插着的钢笔,绝不是个普通的兵。
极有可能是个政委或者指导员级别的长官。
但此刻。
这个长官的肩膀上,却压着一根被磨得锃亮的扁担。
扁担两头,挑着两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木水桶。
沉重的水桶压得他肩膀上的军装都渗出了汗水,肩膀处的布料被勒得死紧。
但他却完全不在意。
反而满脸笑容地,偏着头,跟旁边一个抽着旱烟袋的老大爷唠着家常。
“大爷,这水缸我给您挑满了,您腿脚不好,这几天雪大,千万别出门滑着了!”
那语气,亲切得就像是跟自己的亲爹说话一样。
石满仓端着粥碗的手,猛地一颤。
几滴滚烫的小米粥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当官的,给老百姓挑水?
还挑得这么自然,这么理直气壮?
这画面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们赤曦军里,那些天天跟士兵同吃同住、下地帮老乡干活的教导员吗?!
石满仓死死盯着那个挑水的背影。
心跳如擂鼓般疯狂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