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一片赤红土坡横在山口,土墙低矮,四面插着杂旗。
旗上有粮字,有盐字,有铁器铺子的旧号,也有看不懂的弯曲番字。
集口人声鼎沸,牛叫驴嘶,车轮碾土,扬起的红尘像血雾。
石满仓蹲在路边先看了一会儿。
这是他做侦察的老毛病。
不急着进门。
先看路。
集口有三道车辙。
一是浅辙,乱而散,多是逃民推车。
二是深辙,成双成行,车轮宽窄相近,应是成队大车。
三是湿辙,泥里带盐白,像从河滩盐仓那边来。
石满仓眯眼。
“怪了。”
黑娃低声问:“啥怪?”
石满仓指着地上:“红土路干得快,可这几道辙印里有湿泥,说明车刚过不久。”
“你看车轮压得深,车上载得重。”
“可进集的车满,出集的车也满。”
库赛听懂了,脸色一变:“正常买卖,进满出空,或进空出满。”
“满进满出,说明他们不是买卖,是换标,换袋,换路引。”
石满仓点头:“先记着。”
集口有几个本地壮汉收摊位钱。
不是官兵,却比官兵还横。
他们看见石满仓这队破烂人,满脸嫌弃。
“站住!哪来的?”
库赛立刻弯腰,用本地土话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那壮汉皱眉,又看石满仓。
石满仓赶紧低头,装出一副又饿又怕的样子,嘴里含糊道:“北边……兵败……讨口饭。”
壮汉一脚踢在板车上。
小顺立刻配合,翻了个白眼咳嗽。
那咳声又虚又破,像真要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