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昨夜放火的鬼。
至少,也是那鬼里头最硬的一只。
四周已经有人嘀咕起来。
“哎,烫着没有?”
“满仓,你手滑了?”
石满仓抬起眼,眯了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冲那“老农”笑了笑。
“老乡,退一步。”
“我给你换碗新的。”
一句话说得不紧不慢。
可他那双眼,已经死死扣住了对方。
那“老农”也看着他。
两个人目光在晨光和粥气里一撞。
只有一瞬。
可石满仓还是看见了。
那双浑浊眼皮底下,根本不是老农该有的木和疲。
是狠。
像藏在草里的蛇,先不动,先看你是不是已经看穿它。
那一点贼光,转瞬即逝。
可够了。
太够了。
石满仓心口反倒平了下来。
人一旦看准,心就不抖了。
他把空碗往旁边一放,又重新去舀粥。
舀得很慢。
像真要补一碗新的。
可他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不能当场叫破。
叫破了,这人要么拼命,要么乱窜。
棚区这么多人,一炸,谁都别想好。
得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