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都端不住碗了!”
石满仓心里冷,脸上却突然挤出点笑。
那笑不大。
还带着点锅边常见的疲惫。
“急什么。”
“都有。”
他说着,把勺子往那碗里一倾。
热粥刚要落进去。
手腕却像不小心似的,忽然一歪。
哗啦!
半碗滚烫的稀粥,直接泼了出去。
没泼那老农身上。
偏偏泼在他脚边。
热气腾地一下冒起来。
旁边人都吓了一跳。
“哎呀!”
“怎么搞的!”
那老农像是也被惊了一下,脚尖本能地往后撤。
就这一下。
石满仓看得更清楚了。
真正逃荒饿久的人,脚下是虚的。
遇见热粥泼来,多半先乱,先躲,重心会散。
可这人后撤那一下,不乱。
不是慌忙跳开。
是先收左脚,再带右脚,腰胯一沉,脚跟稳稳吃地。
像个随时能发力的人。
这步子,练过。
不是种地练的。
是防身、搏命、随时准备抽刀那一类练出来的。
石满仓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没了。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