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带着人来回压场,把几个挤得最凶的按住,才算把惊惶压下一层。
营里折腾了快半个时辰。
两处火头都灭了。
粮袋重新码开。
登记桌也搬到了空地上。
几口锅重新续了小火,像是要拿热气把这股子乱意重新压下去。
可石满仓没歇。
他提着火把,围着两处起火点来回转。
越看,心里越发毛。
火头小。
位置毒。
时机更准。
偏偏卡在刚审完阿辛他们,营里最松那阵。
要不是后半夜还有人没睡死,要不是锅边还有余火余水,这两把小火一旦顺风舔起来,先烧账,再烧粮,再把棚区惊成一锅粥。
那今晚就不是吓一跳这么简单了。
是要塌根基。
“老石。”
王二麻子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盯出什么没有?”
“不是一个人能干的。”
石满仓蹲下,用火把照了照泥地。
火点附近脚印乱成一片,后面是救火的人踩的,前头也有乱跑的人踏的。
可若只看最边上的痕,还是能勉强看出些门道。
第一处火点外侧,有一道踩得很轻的脚印,脚尖朝里,跟慌乱逃跑的人不一样。
第二处火点旁边,则像有人从棚后绕过来,停了一下,又立刻折回去。
“隔这么远,两头一块起。”
石满仓用火把一点一点照。
“一个慌了神的逃民,做不到。”
“就算能点一处,也没本事掐这么准,又摸到账棚边,又摸到粮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