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知道别人有活路,而自己被压着不让去。
这比单纯闻见饭香还折磨。
娜依显然也懂这个。
她喊得更狠了。
“看清楚没有!”
“不是施舍,是登记!”
“不是抢食,是认账!”
“白墙来的,都知道这套规矩真管用!”
“来就有牌,干活就记,旧账烂账以后另算!”
“你们挨饿挨鞭子,是替谁守门呢!”
她一嗓子接一嗓子。
河对岸果然起了些动静。
离岸远些的几拨杂役和散兵,明显有人往这边偷看了。
有人鼻子在动。
有人眼神发飘。
还有个年纪不大的瘦兵,抱着枪站在后排,盯着这边的大锅看了好几眼,喉头都在滚。
石满仓看得很清。
他更卖力地搅锅。
还故意把上头那层肉末翻起来。
风一吹。
香味立刻重了一层。
阿曲在旁边都快站不住了。
“满仓,你这是真要把他们魂勾过来啊。”
石满仓低声道。
“魂先勾,腿不一定能动。”
“但魂只要飞一半,人就守不稳了。”
说完,他又让人往锅里添了点葱碎和碎盐。
量不多。
却足够让味儿再提一层。
白墙那会儿,他就是跟在锅边把这些一点点摸出来的。
穷人对饭香有多敏感,他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