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兵阿古咬牙道:“那些被卖掉的人,还能找回来吗?”
没人接这话。
因为太难。
可找不回来,不代表这账就算了。
石满仓把描好的粗布一张张铺平,压上石头。
又让人把每一块位置单独标记。
船头、左舷、舱底、右肋。
一处不漏。
他做这些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越是这样,周围人越不敢吵。
他们都知道,石满仓是真动了怒。
不是嘴上骂两句那种怒。
是记进心里,往后肯定要算的怒。
乌马尔看着那些布,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昨夜抢回来的,不止是一条破船。”
石满仓头也没抬。
“嗯。”
乌马尔声音发沉。
“是把他们吃人的嘴给掰开了。”
这话一落,几个兵胸口都像堵着火。
先前他们来探石佛渡口,只把对岸当个税卡,当个挡路的关口。
现在不一样了。
那地方不是单单拦路收钱。
它后头还拴着人命。
税楼、渡船、牙行、黑账,很可能是一串线。
你不掀,它就一直吃。
今天吃欠债的。
明天吃逃难的。
后天就能吃你自己的人。
石满仓把最后一张布卷起来,起身时,腿都麻了。
他扶着船帮站稳,回头看了眼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