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看眼前这一片,就已经不是几个人的事了。
是很多趟。
很多年。
很多苦人,被一笔一划地算进了别人腰包。
石满仓让人找来干布,先把船舱擦净。
又让两个人守在外头,防着有人摸过来。
剩下的人,按着他的吩咐,一块一块描。
他自己蹲在最里面,最难看的那块地方。
因为那里痕最密,也最乱。
乱,才说明见不得人。
他一边描,一边认。
认着认着,竟还真叫他看出门道来了。
前段有一组,旁边刻了“米”字的简符,后面跟的是短横和竖。
乌马尔说,这是运粮数。
中段却变成了人头记法。
每五条短竖后边,就多一道深刻。
深刻旁边还有圈点。
像是在对数。
而最末尾,有两行极浅的小刀痕。
刀法稚。
不稳。
像不是押运的人刻的。
倒像被关着的人偷偷刻的。
石满仓眯着眼,拿指腹摸了又摸。
那不像记数。
更像在记日子。
一日一道。
刻到后来,断了。
他心里猛地一缩。
“乌马尔,你看这儿。”
乌马尔挤过来看,脸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