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把手按在那片刻痕上。
木板冰冷。
可他掌心却越来越烫。
“描下来。”
他突然开口。
王二麻子一愣。
“啥?”
“全描下来。”
石满仓抬头,眼神已经定了。
“一道都不能漏。”
“记号,位置,磨痕,船舱哪一块,船头哪一块,都描下来。”
“这船也不能丢。”
“连船带痕,一起带回去。”
“哈比卜那种人,嘴能滑过去,账滑不过去。”
乌马尔重重点头。
“对。”
“只要这船在,他赖不掉。”
王二麻子一下反应过来,立刻骂骂咧咧地蹿出去。
“我去拿炭,我去拿布!”
“娘的,老子给他一条一条描得清清楚楚!”
船外的人被喊得都围了过来。
几个昨夜一起抢船的兵,原本还在庆幸捞回一条旧船,这会儿一个个听完,都沉下了脸。
年轻兵阿古最先钻进来。
他盯着那些短竖线,声音发颤。
“这得有多少人……”
没人答他。
数不清。
有些是按拨记的。
有些是旧痕压新痕。
有些被泥堵住了一半。
可只看眼前这一片,就已经不是几个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