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咬了咬牙,骂了句脏话。
“娘的,还真是绝户计。”
前探里另一个老兵低声道:“这是谁的主意?够狠的。”
王二麻子冷笑一声。
“还能是谁。”
“哈比卜那条老狗,最爱干这种断人后路的活。”
石满仓听着这个名字,心里沉了沉。
他不知道什么大人物的盘算。
可他知道,对面既然敢这么干,就说明他们宁肯毁掉渡口,也不愿让这边顺顺当当过河。
这已经不是守。
这是拿河当刀,用船当柴。
要把后面的路,烧成灰。
一时间,芦苇后头没人再吭声。
只剩水声。
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木桶轻碰船帮的闷响。
咚。
咚。
一下下的。
听得人心里发毛。
石满仓忽然把身子往前又挪了一点。
泥水蹭进袖口。
王二麻子想拉他:“别再往前了,再出去就露了。”
“我再看一眼。”
石满仓头也不回。
他把半边身子贴进一小块低洼里,从更矮的角度望过去。
这一眼,看得更清。
码头侧后方有个堆杂料的棚子。
棚口半开。
里头并不是草绳和船桨,反倒堆了好几个黑桶,还有几卷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油毡,也像泡过沥青的麻布。
一个杂役抱着一团黑布出来,往船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