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木头。
懂船。
懂真正干活的人会怎么做,不会怎么做。
对岸那帮人,太不对了。
不只是味不对。
路数也不对。
他重新趴平,借着草根间的缝仔细看。
又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碰了碰王二麻子的胳膊。
“你看最里头那两条大船。”
“嗯?”
“缆绳都收得太紧。”
王二麻子瞪眼去看。
石满仓接着道:“平日摆渡,船得留活动头,方便一推就出。”
“现在捆得死死的,船头还往一处并。”
“这不是备渡,是怕火起之后乱漂,把火串出去。”
王二麻子吸了口凉气。
这回,他彻底不敢再把石满仓的话当土兵瞎猜了。
他盯着石满仓,眼神里第一次多了点重新打量的意味。
“你小子……”
石满仓没看他。
“还有。”
“那几队抬桶的,脚步不急,守军也没催。”
“说明他们做这事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安排好的。”
“再说,真正要守渡口,夜里该巡岸、查水、分船。”
“你看现在,码头上人都往船边扎,水边反倒空。”
“这不是防咱们偷渡。”
“是等着烧完就撤。”
风更大了一些。
那股刺鼻的沥青味一阵阵涌过来。
王二麻子咬了咬牙,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