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顺着看过去。
隐约有几个黑影在走。
两人一组,抬着什么圆桶样的东西,从后面棚子往船边搬。
动作不快。
却一趟一趟没停过。
“黑桶。”
石满仓咬着牙,声音发沉。
“不是水桶。”
“水桶不会这么小心抬,也不会专往船边送。”
“再看那几条船的帮子。”
王二麻子努力辨认,盯久了,终于看到些门道。
那几条船的舷侧,在残光下泛着一层湿亮。
不是正常木头吸水后的暗色。
是那种发黑发滑的亮。
像刚刷了东西。
王二麻子眼角一跳。
“娘的。”
石满仓没吭声。
他心里已经越来越冷。
不是害怕。
是那种忽然闻见祸事已经落地的冷。
他以前干过杂活,也帮人修过破船,知道木船最怕什么。
怕火。
尤其怕这种抹了火油和沥青的火。
一旦点着,不是“烧”,是“窜”。
火头顺着油走,贴着木缝钻,几息就能把整条船包成火把。
若船再并在一块儿。
那就更不是烧一条了。
是一把火,串着烧。
想到这里,石满仓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