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麻子哥,你看那边。”
王二麻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河面很暗。
天还没完全黑,水光却已经发乌了。
近岸那一圈,隐隐有一层薄薄的亮,像谁把脏油抹开了一层,随着浪花轻轻晃。
王二麻子一开始没看明白。
他眯起眼,盯了一会儿,脸色也有点变了。
“那是……油花?”
“八成是。”
石满仓低声道。
“若只是岸上点火把,油味该往上走,不会把近水都熏成这样。”
“这风是斜着从对岸吹过来的,味最重的地方不在岗棚,在码头。”
“油花也不是从岸坡散开的,是贴着船边飘的。”
旁边那名年轻前探兵忍不住插话:“你是说,他们在船上泼油?”
石满仓点头。
“不是一条两条。”
“怕是一排都给泼了。”
这下没人再笑了。
几个人都把身子压得更低,借着苇叶缝往渡口看。
对岸的码头不小。
石佛渡口本就是这片地方少有的正经渡口。
木桩深打进岸边,外侧拴着十几条大小不一的渡船,有平底的,有尖头的,还有两条船身特别宽,像是专门摆车运货的。
白日里看着只是寻常渡口。
这会儿在暮色里,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码头上火把不算多。
按理说真要夜里摆渡,至少该多点几处灯,不然装货卸人都不方便。
可那边偏偏灯不亮,反倒有几处火光被木棚和船身挡着,时明时暗,像是在避着什么。
石满仓把下巴抵在泥上,眼一眨不眨。
“你们看左边第三个棚子。”
王二麻子顺着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