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比脑子先开窍。”
石满仓一边记,一边顺嘴问。
“你拆那块牌子的时候,周围真没人?”
“真没人。”
“不过再往北,白墙旧岔路边那小棚子里,好像还藏着两个家伙。”
“昨晚我远远看见火星子。”
“估摸着不敢出来,怕被人认出来。”
“还有石佛渡口那边,听说有两道旧拦杆还在,白天装模作样挡车,晚上自己都往南偷跑。”
这话一出。
几个刚投过来的旧差役脸都变了变。
因为这说明北边旧路上的人心,已经散到快没形了。
不光百姓跑。
连守路的也在跑。
石满仓记完最后一笔,把册子合上半边。
他心里那股劲,越发顺了。
这事成了。
而且不只是成一个人。
是成一个口子。
他抬起头,扫了门口所有人一眼。
声音不算特别大。
可每个字都咬得清。
“都听着。”
“从今天起,旧税牌、旧卡棚、旧拦杆、旧路障,不再是吓人的东西。”
“谁拆了来投,只要手上没血债,一律登记。”
“带牌子的,记拆牌工。”
“带棚木、栏木、卡桩的,也算。”
“先发饭,再记工,有本事的另记功。”
风一吹。
门口那些人像被这几句话,猛地吹开了眼前一层灰。
有人先是发愣。
接着就是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