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白墙驿站旧岔路那边,还有个歪牌子,半截埋土里,写什么通行、验看,我识不全,反正也是老爷的玩意儿。”
“石佛渡口边上更多。”
“税棚、栏木、卡桩,乱七八糟一堆。”
“有的是人拆不动,有的是不敢拆。”
“我敢。”
他说到这儿,胸脯都挺了挺。
“我别的本事没有,撬牌子、拆木栅、掀破棚,这活儿我熟。”
“以前给人搭棚子,后来给税卡修过栏,哪块木头吃钉子,哪根梁一推就歪,我一摸就知道。”
王二麻子本来还在乐。
听到这儿,笑意也慢慢收了。
他扭头看石满仓。
显然也听出来了。
这不是纯疯子。
这是真带着活路和门道来的。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不笑了。
几个刚登记完的桥卡旧差役,甚至下意识往那块旧税牌上瞄。
眼神很复杂。
像解气。
又像心里发毛。
因为谁都知道。
拆这东西,不光是拆块木头。
是把旧规矩的脸,直接扇地上了。
石满仓手里那支笔,在册页上停了停。
他忽然发现一个麻烦。
这人不是河夫。
不是木匠。
也不是正经会撑船、会认路、会喊话的。
硬要塞进现有那几类里,都有点不顺。
可要是随便记个“杂工”。
又太浪费了。
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