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随便捡块门板瞎糊弄。
石满仓把笔杆在指头间转了一下,抬眼盯住那瘦高汉子。
“哪儿拆的?”
那汉子一愣。
大概没想到,真有人不拿他当笑话。
“啊?”
石满仓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哪儿拆的。”
“路上还有多少这种棚卡、木牌、拦杆?”
声音不大。
可问得很实。
门口那片哄笑,慢慢就小了。
那瘦高汉子眼睛一下亮了。
像条本来只想偷口骨头的野狗,突然发现桌上有人真要给他整块肉。
他把嘴一抹,立刻往前凑。
“从北边小土坡那道卡口拆的。”
“就白墙往北七八里,过烂沟那边,不是正道,是偏路。”
“那边原来搭了个税棚,棚顶塌了一半,可牌子还立着。”
“前两天还有两个税丁蹲着拦人。”
“昨夜我绕过去,看见棚里没人,锅都冷了,估摸着跑了一个,病了一个。”
“我寻思那破棚子留着也是吓人,就先把牌给撬了。”
他说得飞快。
像怕石满仓下一息就不听了。
石满仓没打断。
只在册子边角飞快勾了两下。
“就这一块?”
“哪能啊!”
那瘦高汉子来了劲,手臂一挥,差点把旁边人鼻子扫了。
“往北还有两道小拦杆。”
“木头烂了,但还挡道。”
“再往白墙驿站旧岔路那边,还有个歪牌子,半截埋土里,写什么通行、验看,我识不全,反正也是老爷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