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懂我。
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去过医院。
我雇了一个最便宜的护工,每天只负责给她喂最基础的饭菜。
沈玉兰被转到了条件最差的普通多人病房。
听护工后来跟我汇报,沈玉兰每天都在病痛的折磨中哀嚎,但因为没有钱用镇痛泵和进口药,只能硬生生地熬着。
尿毒症晚期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水肿、呼吸困难、浑身瘙痒、生不如死。
她每天都在病床上念叨我的名字,有时候是恶毒的咒骂,有时候是卑微的哀求,更多的时候,是在无尽的悔恨中痛哭流涕,扇自己的耳光,说自己是个罪人。
可那又怎样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迟来的悔恨连狗都不看。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天,北京的天气出奇的好。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空气里没有了消毒水的味道,只有玉兰花淡淡的香气。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踩着高跟鞋走向我的车。
引擎轰鸣声中,我驶入了北京繁华的车流里。
副驾驶上放着我刚拿到的下一轮公司的战略企划书,手机里不断弹出合伙人和朋友们约饭的消息。
后视镜里,医院的大楼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过去的那个苏半夏,死在了大一那年的冬夜里。
而现在的我,迎来了彻底属于自己的、灿烂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