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都头疼。
是以,只要儒师说下学,她是多一刻也不愿留。
沉鱼出了水榭,疾步匆匆。
云崖追在她身后,笑她:“又不是后头有鬼追。”
沉鱼回头,“比鬼还可怕,只盼着早些离开。”
说到此处,云崖立刻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抱怨:
“眼看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与贺家约定的日子也不剩几天,今儿就连婚服都送了来,那边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七娘,难不成主公真要送你去贺家做妾?那。。。。。。这又算哪门子贵不可言?”
沉鱼停下步子,淡淡道:“那方士的话,本就不可信。”
云崖的话里透露出,她已几次试着与陈庆的线人联系,可对方除了叫她做好分内之事,再没有其他表示,更没提何时能返回都城。
云崖垂眼嘀咕:“难道真是我想错了?”
“走吧。”
沉鱼回过头,踏上长廊台阶。
刚行至垂花门,贺远领着家僮迎上来。
“七娘。”
眼下要避,是避不开了。
沉鱼只得站住。
贺远看她一眼,问:“送来的婚服可合身?若是哪里不好,我再让人去改。”
那婚服,早晨出门时,她只匆匆一瞥,压根没有要试的打算,沉鱼抿抿唇,敷衍:“挺好的。”
“是吗?”贺远面上一喜,神情透着一丝腼腆,再要说话,又觉不妥,便命家僮与云崖站得远些。
待只剩他们二人,贺远方近前一步,放柔了语气:“阿妩,我知道不管是我娶了鸾儿,还是娶你做妾冲喜,都是委屈你了,但你放心,待你过门后,我定好好疼惜你。”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物,是一支莹润的白玉簪。
沉鱼没接,蹙眉瞧了瞧,玉簪通身洁白无瑕,唯独式样有些奇特,是缠绕一体的两条蛇。
贺远耳朵有些红:“原想等咱们成婚当夜再送你,但又想你戴着它入府。”
“不必了。”沉鱼退后一步,目光冷冷的。
贺远上前,强行将玉簪塞进她的手里:“你想让所有人瞧见你同我拉拉扯扯?”
沉鱼往云崖那边看,云崖也往这边看过来,眼神询问要不要来帮忙。
就在这间隙,贺远丢开手,又保持先前的距离。
“这玉簪并非什么名贵物什,只说是柔然王室所有,胜在寓意好,我便想送与你,阿妩,别拒绝我,好吗?”
他声音低低的,却目光灼灼。
沉鱼只觉握着什么烫手山芋,正欲退还给他时,忽地,有人横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