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述问:“那你是为何?”
谢屿抬起头,“强名不可久,盛势难长居。七娘年纪尚小,名声过盛,未必是件好事。”
“区区一车简牍,如何能造就强名?”谢公述不解。
“单是简牍倒也罢了。”谢屿慢慢低下头,“大伯有所不知,我去接七娘时才得知,七娘竟开门授课,教人经史和乐理。”
“授课?”
“是,那些从江夏郡带回的简牍,皆由七娘亲手所制,伯父若是不信,可命人取一些来瞧,以辨真伪。或者,亦可派人去江夏郡一带打听,便知我没有说谎。”
谢公述呆怔住。
七娘小小年纪,竟敢开门授课?
他怔愣半晌,忽而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怪道有人主动向他提起七娘。
莫非正是因为七娘名声在外,才会引得人注意?
谢公述眉头深锁:“可知那教导七娘的村夫子是何人?”
谢屿摇头:“不知,七娘不肯向我透露,只说是普通文士。”
谢公述一哼:“普通?我看未必。”
谢屿沉默一下,道:“先前我也不信,可回程途中,我瞒着七娘,另派了人去打听,可并未打听到那一带有什么名士夙儒。”
“既是隐士,又岂会轻易叫人知晓?”谢公述扫他一眼,“你莫忘了,七娘方才说,巷陌深处有高人,烟火堆里藏锋芒。只怕这村夫子是高人,亦是贵人哪。”
言毕,抿紧嘴唇,抬脚往会客厅去。
谢屿望着谢述离开的背影,想起刚才七娘瞧他的眼神。
那眼神,根本不是一个常年寄人篱下的乡野女娘所能有的眼神。
七娘,当真是他的妹妹吗?
谢屿想了想,转过身,招手命仆从靠前。
“郎君?”
“去打听一下,那许氏妻改嫁了何人?我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