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支虽是庶出,且不比他兄长有名望,但在这襄阳城中,也是不可轻易怠慢之人。
既有贵客上门,又怎好让贵客瞧见他谢家家宅之内失和不睦?
纵然他此刻心生疑惑,也还是等招待完贵客,再将七娘找来问个一清二楚吧。
打定主意,谢公述挥手,命家丁尽数退下。
他缓了脸色,也缓了语气:“阿妩,你自幼长在乡野,未承双亲教养,不懂礼数规矩,言行有亏,也在情理之中,伯父不怪你。”
谢公述说完,有人愤恨不平。
“大伯父!您怎可这样纵容——”
“鸾儿。”另有人小声制止她。
沉鱼不看都知说话之人是谁。
她不予理会,与仆女对视一眼,挑眉瞧着谢公述,静待下文。
“你欲如何?”她问。
谢公述抚着小须,道:“矩不正,不可为方;规不正,不可为圆。阿妩,伯父虽不怪你,却不能不罚你。你既是我谢家的人,便不能不循途守辙。假使今日就此作罢,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目无尊长,为所欲为?”
闻此,众人面面相觑。
谢公述道:“念你是初犯,只去祠堂跪上一天一夜,反躬自省。”
跪他谢家先祖?
凭何?
沉鱼蹙了眉,正欲拒绝。
仆女不落痕迹拉住她的袖子,悄声说:“女郎,真闹开了,你又有什么好?”
沉鱼再看过去,正对上仆女的视线。
是啊,真要是闹开了,她这个假七娘,又该怎么解释自己是谁?
说是那个被皇帝处死,却实则死遁的沉鱼吗?
一旦被人知晓,她便非死不可。
她已死过一次了。
这次,比起死,她更想活。
原以为有一番好斗,不想就这么结束了。
沉鱼拂开仆女的手,直视谢公述:“好,我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