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信适时提醒道:“陛下,陈宗正还想着为陛下采选的事呢。”
“哦,朕记起来了,你方才是在跟朕说这事。”
陈庆不无感激地看卢信一眼。
卢信不落痕迹地笑笑,意有所指地对皇帝道:“陛下,再过一个月,乐游园的茶花就要开了,陛下既要赏花,总有人陪着您才是。”
“是么?”
皇帝凉凉一笑,彻底清醒了,索性坐起身来,不想有什么东西从他半敞的衣襟里滚了出来,骨碌碌掉落在地。
殷红如血的一团,像是心脏不慎从胸膛里掉出来。
陈庆不禁打了个哆嗦,定睛一瞧,竟是块红宝石,再要细看,卢信已将那红宝石捡起来,捧在掌中仔细擦拭,谨慎的模样,生怕有什么闪失。
“陛下放心,没磕坏。”
他微笑着将宝石送还给皇帝。
皇帝不像卢信那般小心翼翼,随手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把玩。
这下,陈庆看清了。
那是用红宝石制成的花朵。
至于是什么花呢,他有点不确定。
皇帝举起宝石花,偏头瞧他们,幽幽问:“好看吗?”
陈庆有些蒙。
卢信含着笑,不无恭敬道:“好看,放眼天下,绝无仅有。”
陈庆虽不知宝石花的来历,却也识相地跟着附和。
皇帝哈哈一笑,握着宝石花,很是得意。
可不过几息,他又敛了笑,慢慢凝起眸光,静静注视着宝石花,神情专注且温柔,还有些难以言明的哀伤,与平日那个性情乖张、喜怒无常的人相去甚远。
又过了好半晌,皇帝方转眸看过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东西呢?”
陈庆一愣,连忙从袖中掏出名册,双手奉上:“在这儿。”
卢信接过去,尚没来得及呈给皇帝,皇帝已别开眼,看都不看他们,只冷冷丢下两个字,便低头摆弄手中的红宝石。
“烧了。”他说。
“是。”
惊愕中,陈庆听到卢信痛快应下。
待陈庆出了殿,卢信才收回视线,却听皇帝命宫人去取他寝殿案头放置的紫檀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