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临走前,对她说得很清楚,沉鱼非死不可。
沉鱼眼睁睁看着芭蕉叶上的白霜,一点点消失不见。
她丢掉拐棍,又在院子里走了一个来回。
仆女从屋内出来,微笑打量她。
“看来七娘已经大好,想是要不了几日,城里就会派人来接你了。”
沉鱼没说话。
从夏至到深秋。
如今,她已经完全不用借助旁人的力量下地行走。
沉鱼瞧见仆女身上的箩筐,“你要去河边?”
“是,今日天气好,洗净了衣裳,好晾晒。”
这么些天过去,大大小小的事务全由仆女一人打点。
关于七娘,沉鱼也知道了个大概。
谢家七娘,因生在二月,有克父克母之说,自出生起就被视为不祥之人,被父母丢给一个远房亲戚养在乡下。
可能克父克母之说真的灵验,七娘五岁时,父母先后故去,之后,谢家似乎把她这个人忘了,再没打发人来探望过她。
没有探望,自然没有钱财补给。
养父母嫌恶她,越发苛待她。
他们本想将跟着她的仆女卖了,可仆女的卖身契在谢家。
现在的谢家是七娘的大伯父当家,在襄阳城里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养父母又不敢去闹,再不甘心,也只得作罢。
后来,养父病故,养母变卖田产、散去家丁后,也跟人走了,只给她主仆二人留了一间草屋容身。
从此,她主仆二人便靠着给人舂米、漂絮、纺纱维持生计,艰难过活。
也不是没托人给谢家带信。
可带去的信件犹如石沉大海。
慢慢地,七娘也不再对谢家抱有希望。
好在七娘尚未出生时,父母与交好的贺家指腹为婚,为她定下一门亲事,自以为待嫁去贺家,一切便会好起来。
谁想盼来盼去,没盼来婚事,只盼来贺家悔婚。
贺家见七娘这一房败落,便上门退了亲事。
七娘便是听到退婚的消息才落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