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单沉鱼惊讶,就连萧越也是一脸错愕。
“皇后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眯眼瞧着一向端庄持重的皇后,今日却着了魔似的不管不顾。
不过须臾,他心下明白了些许,忍不住嗤然一笑:“朕怎不知皇后几时与她这般深情厚谊?还是说,皇后受了什么人的嘱托,不惜舍己成人?”
“不,”江皇后摇头,郑重道:“妾并非是受人所托,妾是为了自己。”
萧越奇道:“为了自己?”
江皇后点点头:“是,妾是为自己赎罪。时至今日,妾也不再隐瞒陛下,昔日加害太子的宫人是受妾指使。”
萧越讶然:“你说什么?”
江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应该说,妾真正想毒害的人,是沉鱼。”
沉鱼目瞪口呆。
当日太子中毒一事,皇后亲自带人彻查。
后来,皇后跟她说,有小宫人记恨淑妃,便投毒太子,意图嫁祸淑妃,于她而言,实乃无妄之祸。
当时,她信以为真。
此刻,皇后却改了口。
为何?
沉鱼想不通。
不等追问,江皇后脸上不无怅然。
“妾之所以留沉鱼在东宫养伤,不为别的,只为陛下看重她。妾与陛下成婚许久,虽一直不得圣宠,但隐约也能猜得出几分圣心,当日陛下于殿前将沉鱼赐婚南郡王,并非出自本心,说来不过是权宜之计,对吗?”
萧越蹙了蹙眉,眼神极冷。
江皇后深深垂下头,低声道:“妾想着,既是如此,那还不如一早拿她来对付身怀皇嗣、恩宠渐盛的淑妃,免得日后她入了宫,得了宠,再与淑妃联手,届时,只怕这后宫再没有妾这个皇后的容身之处。妾便指使宫人毒害沉鱼,再嫁祸淑妃。如此一来,妾便能一劳永逸。
可惜,阴差阳错,那宫人并未将毒药放进沉鱼的膳食,而是错投给了太子,妾无法,只得将计就计。。。。。。之后,那宫人露出马脚,妾见谋划不成,便利用彻查之机,将有关含章殿的痕迹一并抹去,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细查,飞鸿印雪,即便妾再小心,也一定还留有蛛丝马迹。”
萧越沉郁的目光,淡淡扫过江皇后略显苍白的脸,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便是皇后口中的赎罪?”
“是。”
“为何要赎罪?”萧越冷笑。
“累了。”江皇后一顿,恻然抬眼,“陛下当知,妾不惯乞宠求荣,当日的糊涂之举,也不过一时的鬼迷心窍,事后每每回想,夜不能寐,羞愧难当。今日向陛下坦白,一为赎罪,二为。。。。。。二为求情,妾德行有亏,不配母仪天下,倘若江氏一族因妾受到陛下责罚,也是妾的罪过,可妾还是想说一句,求陛下饶了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