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饮一口茶,又道:“和你在一起,我不用那么累,想做萧玄就做萧玄,想当傅怀玉就当傅怀玉。你不知道,很多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谁。”
他虽微微笑着,但语气之中带了自嘲和悲凉。
不知想起什么,又重新望过来,笑入眼底。
“其实,我一开始有些怕你。”
沉鱼淡淡瞧他一眼,“话那么多,已经算胆大的。”
萧玄一愣,抱着杯子笑了起来,“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没割掉我的舌头?”
沉鱼没笑。
那时候的傅怀玉是真聒噪。
就凭这一点,她是真的挺想杀他。
回顾过往这么多刺杀任务,傅怀玉是唯一个从剑下死里逃生的人。
“你怎么不问问我,如今还怕不怕你?”
忽然,萧玄倾身靠过来,眨着眼睛看她,目光闪闪。
其实,这样的萧玄是有些陌生的。
除尽冠饰,穿着随意,仅着一件素色绣缠枝暗纹的宽袍,轻缓如云,柔和如月。
沉鱼这才注意到,萧玄身上穿的,竟与她身上穿的,十分相似。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
若叫旁人瞧见,定生误会。
想必是仓皇中准备,有所忽略。
沉鱼想到婢女拿去烘烤的衣裳,不知干了没。
说起来,萧玄前前后后让人给她制了不少衣裳,尽数拿回董府,不妥,这么一直留着,亦是不妥。
回来后,一直想同周如锦当面解释,却寻不到机会。
她没忘周如锦声泪俱下的样子。
再看微笑看她的萧玄,回答先前的问题。
“你现在自然不怕我。”
沉鱼放下杯盏,坐直身子,想问问萧玄,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她想与周如锦见一面。
谁想萧玄却是收起玩笑之色,认认真真望着她。
“不,女郎,你答错了。若说从前我有三分怕你,如今却是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