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一声,青萝的身子猛地抖一抖,怯怯抬头。
从浴桶中伸出一只水淋淋的手,指了指小几。
青萝顺着手指的方向瞧过去,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盒子。
沉鱼道:“打开,取一粒吃了。”
青萝的眼睛蓦地亮了。
“谢女郎。”
她忙不迭走到小几跟前,颤手打开小盒子,取一粒药丸服下。
药丸滚入腹中,青萝才舒了口气。
不过须臾,心又提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望过去,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
“女郎?”
沉鱼面无表情,“说吧。”
青萝一愣,睁了睁眼睛,继而又明白过来。
“是。”
她低下头,想了想道:“女郎先是去南郡王府探望南郡王,后又去了西街的商铺,买了几匹布料,都是女子一贯喜欢的花色,然后带着布料去了宣城郡公府。”
想到宣城郡公,青萝的头愈低了,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
“因为郡公外出,所以女郎等了许久,不过,倒也不是干等着,郡公的宠妾魏姬知晓女郎回来,又拉着女郎说了许久的话,后来,女郎又将先头买的布料送给昔日交好的婢女。”
她缓了缓,又道:“大家一时高兴,难免会有失误,其中一个婢女不小心将杏仁酪洒在女郎身上,魏姬便命人取来自己的衣裳让女郎换上,再然后,郡公也回来了,女郎跪谢旧主后,也不过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起身告辞,女郎见到旧友心情欢畅,还赏了奴婢一匹布料。”
青萝说完,咬着唇,不敢抬眼,闷热的舆室,叫她汗流浃背。
半晌,听得闷闷一声。
“你去吧。”
“是。”
青萝悄悄抚了胸口,退出门外。
舆室内再度安静下来,蒸汽腾腾。
沉鱼闭起眼,整个人没进水里。
烛火轻摇,屋内静得出奇。
案几前的人手握卷轴,静坐良久。
匡阳忍不住往布帛上瞟一眼,倒也没有很多字,即便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也早该看完了。
视线又往上移了移,脸色苍白的人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