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花狗额前乱毛理顺,三指并拢,轻轻合上了它圆瞪的双眼。
“我……”
林峰喉头滚动,只吐出一个字。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叹息道:“不带你走远了。”
抬头望向陡橛子上方那棵红松,林峰轻声道:“你们在这儿战死,我就把你们埋在这儿。看着吧,这个仇……我一定给你们报。”
他怀里还抱着大黄。
死沉的份量让他手臂一沉,活着时还能勉强抱动的狗,如今却格外沉重。
“看你吃的。”
林峰揉了揉大黄冰凉的肚子,“肥粗老胖的。”
从前他总这么逗大黄,起初大黄总会回头舔他的手,林峰就笑着躲开:“全是口水!”
后来大黄懂了,不再舔他,只把湿凉的鼻子凑过来,轻轻嗅着主人的气息。
这一次,它再也不会了。
林峰不管它满身血污,抱着大黄一步步挪到红松下。
放下后又往返两趟,把花狗、黄狗都背了上来。
三条狗安静地躺在松树周围。
林峰站在树前,喃喃念道:“松树长青,雪下安宁。”
他双手捧起冰冷的雪,轻轻撒在大黄身上。
在东北冬天的林区,想挖土埋狗几乎不可能。
养路工修路都得先烧坑化冻,一烧就是好几个时辰。
所以一代代打围人传下这规矩:用雪埋于松下,待来年春暖,血肉回归山林。
林峰独自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刚把大黄掩埋。
这时刘洪背着枪赶回,两人一同沉默地埋着剩下的狗。
虽然心系逃遁的东北虎,但眼前这件事,他们必须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