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沉入最深的海底,一切声音、一切疼痛、一切羞耻,都消失了。
我终于,得到了解脱。
我变成了一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灵魂,从那具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肮脏的躯壳里,飘了起来。
我悬浮在教室的半空中,低头看着。
看着那具蜷缩在地上、散落着狼狈液体的、瘦小的身体。
那是我吗?
那具双腿间一片狼藉、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的女孩,真的是我吗?
我感觉不到悲伤,也感觉不到愤怒。
我只觉得,那具身体,好陌生,好可怜。
就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悲惨的电影。
然后,我看到了他。
赵定曜。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那件同样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衬衫,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一丝愧疚。
他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在欣赏自己杰作的、满足的微笑。
他走到我那具失去意识的身体旁边,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去我脸上沾染的灰尘,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孟殊……】他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疼惜。
【睡得好吗?】
他自顾自地笑着,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他的声音,在拨通电话后,变得焦急而恐慌。
【喂?救护车吗?】
【我妹妹……我妹妹她突然晕倒了!】
【我们在学校里,三号教学楼的空教室……求求你们,快来!】
他的演技,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那焦急的声音,那颤抖的语气,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担心妹妹到快要疯掉的、无辜的哥哥。
我漂浮在空中,冷漠地看着。
看着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用那只刚刚还强迫我吞下媚药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我那惨白的脸颊。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