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又如何呢?
他们给了他家,给了他家人之间的爱,即便是“别有用心”的爱,骆杭都甘之如饴。
七岁的他在一个午后向他的养父承诺:我会像您爱妈妈那样爱她。
自那以后,养父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他们逐渐成为了真正心心联系的一家人。
七岁到十五岁,这八年是骆杭迄今为止人生中最幸福的时间。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告诉他,已经在国外给他买了非常棒的礼物的父母亲,会丧命在那架载他们回家的飞机上。
“我中考完那个夏天,他们遇难了。”骆杭说到这儿,在不经意间夹了夹眉,但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语气。
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给他爱和关照的人不在了。
他的父母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就是生命,生活的全部。
当时的骆杭一度不能接受,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
人生的方向被这一场空难模糊掉,他的世界再次坠入深渊。
云迹有些喘不过气,她不自觉地凑近了他坐,“……然后呢?”
然后?
骆杭偏头看向她。
半晌,他继续把后面的事简单介绍给她:“后来我一个人回户口所在地南城上高中,我养父那边,就是我爷爷家。”
骆杭父母留给他的遗产必须等他成年才可以继承,之前一直在骆杭爷爷手里攥着。
“他们对我一直有些成见,所以…我在南城独自生活的那三年,过得有些拮据。”
他已经尽量削弱了现实残酷的力度,生怕她听了难受。
实际上,拮据都无法准确形容。
最难的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如果他选择吃饭,就交不起学杂。
如果选择交学杂费,就吃不饱饭。
骆杭住在南城最杂乱的地段,躲着查童工的城管到处干零活儿。
偶尔会遇到难缠的人,受点侮辱委屈,也都咬牙过。
刚上高中的男生,几乎干遍了所有能干的,出入市井的零用工。
就为了能吃饱。
他过过那种吃不饱饭的日子,在最该无忧无虑挥洒少年幼稚的年纪。
所以即便现在已经不会再有那样的时候,但他依旧选择利用全部时间挣钱,考所有能考的执业证书傍身。
哪怕有一天自己所热爱的专业不能支撑他生活,他也不至于饿死。
“高考考回来以后就好了。”在她面前,骆杭将那些一笔带过,“我父母的房子和财产都在我手里,但我习惯打工了,也舍不得花他们留下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