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宛如暗处走出来的猎狼,但没有杀意,是那只懒散中透着柔软的,干脆的目的性。
“不用。”骆杭松开手,歪歪头:“陪我坐会儿?”
云迹点点头,“好。”
走到他旁边坐下,沙发柔软的表面陷入了两人的重量,大晚上的云迹也不敢烧热水,生怕把他们吵醒,就倒了桶里的凉矿泉水到杯子里。
她对于今天傍晚发生的事一直有些好奇,其实说白了,是想了解他更多。
她见过骆杭对生母浑身立刺的模样,所以拿不准自己能不能问。
虽然骆杭短暂解释了,但她还是问了一遍:“你小时候…的事,方便说说吗?”
“要是不方便说,不想说就算了。我们换个话题。”
“没什么不想说,”骆杭把她杯子里的凉水倒进自己杯子里,然后给她倒了半杯壶里的水,示意她尝尝。
云迹捧起来,发现竟然是热水。
他在她出来之前,就烧了一壶热水。
“只要你想知道,我都愿意说。”他说。
云迹心里一扭,又酸又甜。
这人自从说开要追她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怎么这么会说腻歪的话。
骆杭与她并肩坐着,他望向落地窗外的青白月光。
“男人是个赌徒,女人是个酒鬼。两人挣钱的行当都不太正经,我的生父母大概就是那样的人。”
“她刚怀了孕男的就跑了,我半岁的时候她养不起,也觉得是拖累,就索性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
云迹听着,捧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抠紧。
“后来七岁遇到我的养父母。”骆杭回忆起那段日子,眉眼都柔和了些,“他们给了我家,让我能上最好的学校。”
云迹明白了,所以骆杭实际是晚一年入学,他比她和季之恒都要大上一岁。
“我父亲经商,母亲是物理学博士,早些年在学校任教。”
骆杭的养母刘萱,因为体质没有生育能力,结婚后多次流产,身体越来越差。
于她而言,真正的悲惨绝不是从未见证过美好,而是眼睁睁地看着美好被毁于一旦。
刘萱在领养骆杭之前,一度因为不能生育产生了心理问题。
而骆杭的养父骆家成是个非常爱护妻子的人,对他而言,他或许根本不需要孩子,但他需要他的妻子,于是他同意领养。
一开始,骆家成对骆杭的感情,也不过是因为刘萱对他的爱,才愿意奉献的。
这些感情关系,七八岁的骆杭看得明明白白。
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是非常会看人脸色的,于是在来到这个家以后,他能一下子就感觉到养母是将自己丧子之痛的遗憾弥补在他身上所以爱他,养父是为了养母爱屋及乌才爱他。
但这些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