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者-07”……主动找上门了。还送来了关于“记忆重塑”的内部资料,甚至指明了给卫立川。
这是雪中送炭,还是请君入瓮?
老陈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他按照指示,将照片烧掉,灰烬冲进马桶。然后,他找出沈静留给他的一个紧急联络方式,那是一个需要到镇上特定公共电话亭才能拨通的号码。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镇上。
***
“天穹”总部,林竞收到了技术安全团队的最新汇报。
“对周明哲的‘深度行为引导’初步数据显示,其接触负面伦理信息频率下降27%,对内部技术宣讲的停留时长增加15%。情绪监测模型显示,其焦虑指数有轻微回落。”吴锋汇报着,“但与此同时,我们监测到,有外部加密信号尝试与周明哲的个人加密云盘进行非授权握手,虽然被我们的fanghuoqiang拦截,但信号特征与之前‘流亡者’联络时使用的加密方式有低度相似。对方似乎……在尝试接触他,或者测试他的反应。”
林竞眼神一冷:“周明哲本人有察觉吗?”
“没有。我们屏蔽了所有异常信号,并在他云盘中植入了一个伪装成系统更新的监控木马。如果他再次尝试访问敏感内容或进行异常外联,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继续监控。”林竞说,“另外,‘记忆重塑’项目组报告,他们的部分非核心训练集数据样本,可能在前期的内部测试分享中存在泄露风险。虽然已经做了脱敏,但结合最近一些边缘社群的讨论风向,我怀疑有人正在针对这个项目做文章。”
“需要加强项目的数据安防吗?”
“不。”林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有时候,让对手看到一些你想让他看到的东西,未必是坏事。关键是要控制他看到的‘版本’。通知项目组,准备几套‘改良后’的、更具‘人文关怀’和‘透明度’的训练集样本和模型说明文档,适当‘泄露’出去。我们要引导这场讨论的走向。”
“明白。”吴锋点头,又问,“那关于‘流亡者’和外部可能的联合……”
“让他们动。”林竞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璀璨的夜景,“分散的、弱小的反抗,更容易被识别、分化和吸收。只有当所有的‘杂音’都浮现出来,我们才能进行一次性的……‘频谱净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微弱的抵抗火苗,在数据的狂风中摇曳,而他手中,握着可以随时调节风力大小,甚至降下“数据暴雨”的开关。
只是,他或许没有注意到,在系统最精密的监控模型之外,一些基于古老信任、个体良知和手工传递的“脆弱通道”,正在悄然连接。
这些通道传输的不是海量数据,而是无法被算法量化的决心、证言和火种。
它们或许无法撼动系统的根基,但足以,在某个精心计算的“平滑”未来图景上,烫下一个无法抹去的、微小的焦痕。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