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玦看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衣带,他是想拒绝的,但像是被定住了,只能看着她从被子里爬出来,然后跪在自己身前。
“不行,”裴玦出声艰难,“快住手。
”
李窈娘却嗔他一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诶,怎么洗不干净。
”
裴玦意识混沌,正想问她怎么不洗了,便见她从被子底下摸出了一把大剪刀,“没事,剪了就好了。
”
剪刀上锋利的光芒一闪,下一刻,裴玦猛地睁开了眼,额上的冷汗滑下,心跳如鼓。
他竟然又做了这种荒唐又诡异的梦。
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静,裴玦掀开被子看了眼,幸好,这次是噩梦,没有弄脏衣裳,也没有真的被剪到……
他呼出一口气,望着帐顶一时失了睡意。
半晌,裴玦想,回东宫就好了,届时一切都会拨乱反正,李窈娘给自己带来的这点影响,都不算什么。
梦而已,他不在乎。
裴玦翻了个身,才闭上眼,就听见熟悉的‘咯吱’声传来。
他皱眉,李窈娘不是病了?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还有力气做这种事?
裴玦本不想管,但那声音隔一会儿便响起两声,他被吵得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
还是去看看吧,免得李窈娘出事了他也有麻烦。
裴玦敲了敲门,无人应声,他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李窈娘的屋子里烧了炭,比他的屋里暖和许多,李窈娘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像是在打颤。
“你怎么了?”裴玦走过去,发现她露出来的脸很惨白。
“冷,”李窈娘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被子里钻出来环住了他的腰,往他的怀里挤,“好冷。
”
她身上的冰凉气息贴过来的一瞬,裴玦将油灯放到脚边,用被子裹紧她。
李窈娘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冰凉的足底踩在他的腿上,手掌紧紧贴着他的后腰。
但这些还不够,李窈娘的脸颊贴上裴玦脖子,嗓子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裴玦虚虚揽着她,她每喊一次冷,就将她裹紧一分。
“早知道就不把你丢进缸里了,”裴玦拍着她的肩,感受她还是在发颤,就连贴着他下巴的额头上也依旧的凉,“身子底竟然这样虚,日后让御医来给你好好调理调理。
”
隔着厚厚的被子搂了她一会儿,李窈娘才渐渐不喊冷了,脸埋在他的颈侧,呼吸里带着柔软的轻凉。
裴玦低头想看看她,才一动,李窈娘就随着他的动作贴上来,有些不满地哼了哼,像个才哭闹完的孩子。
这么说应该不对,裴玦想,李窈娘可没有哭闹的资本,她也不习惯哭闹,受委屈了只会躲起来默默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