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去院门口站了会儿,还是不见裴玦的踪影,便先去做晚饭了。
裴玦这么大个人了,走丢的可能性不大,估摸着是干什么耽误了时间,比起担心他,李窈娘觉得自己还是先做好饭,免得这个祖宗回来了饿肚子。
锅里米都还没煮熟,门口便有动静传来,李窈娘正在切菜,她提着刀出去,“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个时辰才回?”
说完,她顿了一下,来人不是裴玦,而是吴氏。
看见她拿着刀,吴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把刀放下!”
李窈娘垂着眼,“你来干什么?又想打我?”
吴氏叹了口气,“之前是娘不对,你的脸还疼不疼?”
“不疼……”李窈娘对吴氏,是抗拒的,却又做不到完全的恨,因为这是她的亲娘,是生她的人,也宠过她许多年。
她转身回厨房继续切菜,吴氏便过来帮她看灶里的火。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许久,吴氏才道:“你怨娘,对不对?”
李窈娘没说话,掀开锅盖看米熟了没有。
吴氏看着她,突然凄苦地笑了,“你知不知道娘那日为何偏要你改嫁?”
李窈娘微微侧首。
吴氏哭了出来,“你哥说平儿年纪也不小了,你嫂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艰难,要把家里的粮铺卖了,和我一起搬到城里去,好和他们有个照应,从前咱们娘俩虽然不说话,但娘好歹知道你还好好地,等我搬走了,我们怕是再难见面了。
”
他们所在的小县偏远,去最近的城里都要一整日的路程,吴氏年纪大了,日后要照顾孙子,以后可能真的见不到了。
李窈娘咬着牙,“那你也不能让我胡乱嫁给郑三元,他不是一个好人,你要走就走,我的事不难为你操心。
”
吴氏握住她的手,“你也是我的儿,我怎么不操心?之前的事,你就当娘是做错了,你原谅娘吧。
”
李窈娘不答话,别过脸去,但手却在颤抖,“别说了,你走吧。
”
吴氏从篮子里端出一碗米酒廖糟,“你不想和娘说话就算了,这是娘给你煮的米酒,以后娘再也没机会煮给你了,你把它喝了,我就走。
”
李窈娘看过来,吴氏满脸是泪,她的心里像是锯子在磨一样的难受。
她不明白,到底是厌恶她,还是在乎她,还是想用一碗米酒,从此斩断母女之间的缘分。
不过都无所谓了,她早就当自己没有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