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平日,李窈娘肯定舍不得买,但一想到今天要给裴玦花那么多钱,她决定对自己也大方点。
一个鹅蛋不好算钱,周氏让了点,李窈娘五个铜板买了两个。
两个圆溜溜的鹅蛋放在篮子里,李窈娘心情稍微好了些,然后花六文钱和周氏一人买了半条白鲩。
周氏买完扫把,李窈娘去买棉花和布。
买布的时候,李窈娘挑了匹耐脏的藏青色布做外衣,但因为裴玦身量高,布都要多裁几尺,付钱的时候,她的心都在绞痛,要不是因为冬衣不能造假,她甚至想塞两把稻草搪塞过去。
买完东西,李窈娘又去卖了帕子,稍微回了点血,才和周氏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过正街,李窈娘看见一顶四人抬的青色轿子,轿两边各一个十七八岁模样清秀的小丫环,就连抬轿的人身上都穿的细棉衣裳。
李窈娘不禁问:“这是谁家的?看着好气派。
”
周氏:“就是我昨日和你说的张员外家,咱们镇上除了他家,谁出行还坐轿子?”
闻言,李窈娘本想看看那轿子里坐的是不是张员外家的小姐,但轿子的门帘和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她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李窈娘却看着心热,要是裴玦能赘给张员外做女婿,她不说日后也能这样气派,起码能得点养老钱,舒舒服服过一阵子。
周氏瞧着她,提醒道:“你要是心里有想法,就赶紧劝劝你小叔子,我听说想赘过去的人不知凡几,好多都是读书人呢,你小叔子就算不识字,有把力气,再模样好,能讨张小姐欢心,估摸着也是能成的。
”
李窈娘:“知道了,我一定努力劝他。
”
两人拐进巷子,周氏的一儿一女早就在门口等她了,见她回来,撒欢似的簇拥过来,将周氏迎回了家。
李窈娘看着她家里热热闹闹的景象,想到自己家里也有一个人,虽然裴玦不怎么说话,但到底是个活物,于是她加快了步子往家里赶。
还没到家门口,她隔壁的那扇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铜绿色交领长袄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身长比李窈娘略微高点儿,面庞白净,有些发福。
男人看见她大包小包的,往前走了两步,“裴家娘子,你这是赶集刚回?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拿。
”
李窈娘连忙往后退,“不用了,朱秀才,我自己能拿得动。
”
朱本笑,看着李窈娘的脸和身段,语气温和,“大家都是邻居,裴家娘子不必与我客气。
”
朱家敞开的门缝里,朱本的娘子陈秀荷走了过去,看了眼他们,什么都没说,全当没看见。
李窈娘好几次被朱本堵在家门口,之前她没买什么,去外面躲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她手里还提着棉花和布,眼见着天又阴了,这种天气,棉花淋了雨是绝对晒不干的。